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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文学家邱国鹰:渔家人
/    更新时间:2015-1-28 9:57:08
 

“古人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如今八十九十不稀奇。其实人活多长久并不是生命的本质意义,关键在于能不能为社会多做点有意义的事。”这是邱国鹰老师在他的《邱国鹰文集》首发仪式上的一段讲话。

一辈子生活在海岛渔村,“平凡朴实”一词用来形容他是再恰当不过了,所以在记叙邱国鹰老师时,冒昧地称之为海岛“渔家人”。

(向渔民故事家船老大陈懿琛采录故事)

 

作为文学创作者,海洋的哺育、滋养了文学基础

生在海岛,学在海岛,成在海岛,从一个青年教师、文学作者到县文联主席、人大副主任再到政府旅游发展顾问,邱国鹰的点点滴滴都与家乡洞头、与海洋文化息息相关。

邱国鹰今年70周岁,也是他的处女作发表52周年。在温州师范学校求学时,他有了浓郁的文学爱好,爱上了诗歌,在老师启迪下激发了潜能。随后,从事民间文学采风,学习寓言创作,邱国鹰表示每一步的前进都经过许多老师的妙手点拨。然而,不管是民间文学采录,还是寓言创作,其根都来自于他的家乡海岛洞头。

1979年省市开展纪念建国三十周年征文活动,洞头县小作者少,别的文学形式作品征集不上,当时在文化馆从事文学辅导工作的邱国鹰灵机一动,洞头虽然人口不多,却大多从福建泉州、漳州、厦门和温州的乐清、永嘉等地迁入,是闽南文化和东瓯文化的交融地,是闽南话和温州话的交集之地,三四百年来,两种方言带来了不同的民俗风情。这种深厚的海洋文化,给长期生活在海岛的人们深刻的影响,我们何不从搜集民间故事入手呢?

于是,邱国鹰发动作者下乡搜集民间故事。顶着烈日奔走于渔村海滩,风里雨里穿行于船舱码头,一个个从“船老大”们嘴里脱口而出的故事形成文字出现在读者眼前。以内部资料编印的《洞头民间故事集》得到了专家的鉴赏,其中一些篇目还被推荐发表、出版。1981年出版了第一本专集《东海鱼类故事》。想不到,原本作为完成任务的“应付”之举,未料挖到了“金矿”,获得了全国首届民间文学优秀作品二等奖。有人说,洞头的海洋鱼类故事等开辟了我国民间故事的新领域,形成了鱼类故事——东海动物故事——海洋药材故事——渔民生活故事系列,是对中国民间文学的一大贡献。

洞头是民间文学的海洋,沙滩、海礁、贝壳、鱼虾蟹等等,每一个海洋之物都可以成为故事的主角。还有,人变鱼虾的传说,鱼虾入药的故事,龙宫、人、鱼类之间的故事。这些故事情节构思奇特,体现了海岛群众的生存智慧和审美观念。

这些沿海人民群众民间文学的精华,就像沙砾中的黄金一样,流散于历代人们的口头,收集提炼这类民间故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为了寻找到更多的故事,邱国鹰走遍了洞头的大小岛屿,村村岙岙,哪里有说故事的人,他就千方百计找到,采风路上,常常夜宿渔棚,头枕波涛。

一般有故事的都是一些年长的老人家,他听说有个叫陈懿琛的老人很能讲故事。可是,当赶到老人家中时,碰到的却是冷面孔,随你怎么说,就是不开口。原来老人在“文革”那些年因讲故事受了不少委屈,心有余悸。但他不气馁,不断上门,给老人送香烟,带着录音机,一边唠叨,一边把别人讲的故事放给他听。听说老人脚跌伤了,就抓药去探望,老人深受感动,于是成了忘年交,也向邱国鹰打开了他的故事匣子。在他讲述的80多个故事中,整理了40多个,有10多个发表了。如今老人已经去世,这批宝贵的地方文化却保存下来了。

像这样为采集一个故事,寻觅一个故事家,锲而不舍的例子,在邱国鹰的采风生涯中俯拾皆是。在收集过程中,他重点收集鱼类故事,也不拒他类,有好的故事都吸收进来。于是,他还开发了新的采风和创作领域:故事家故事——新故事——寓言故事,把传统的口头文学和书面文学创作紧紧结合起来。

邱国鹰的坚持,不仅是为洞头开辟了民间文学的新道路,也为自己的文学打开了新路子。他和文学同仁的不懈努力,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有人笑称,洞头的虾兵蟹将“游”到了全国,还登上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殿堂。2008年,洞头海洋动物故事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6月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几十年来,邱国鹰搜集整理的海洋动物故事、海洋药物故事,以及创作的系列寓言等作品富有特色,先后发表各类文学作品200余万字,著有散文集、寓言集、民间童话故事集25部。他先后获得文化部“蒲公英奖”、全国首届优秀民间文学作品奖、陈伯吹儿童文学优秀作品奖、全国寓言“金骆驼奖”、金江寓言文学奖、全国海洋文艺散文奖等全国奖12次,省级奖20余次。

 

 

(为央视四台介绍洞头渔业习俗)

 

作为旅游推荐者,没有文化的旅游没有灵魂

回顾自己的创作之路,邱国鹰形容自己是“朝秦暮楚”。求学时爱上诗歌,七十年代热衷民间文学,尔后无暇下乡采风,便用历年累积的采风片段作为素材写寓言故事。一个个小小的海洋元素,鱼虾蟹贝等等又出现在了他的寓言故事中。从民间故事到寓言故事的转变,因为有海洋文化的基础变得顺理成章。退休后,邱国鹰原以为时间充裕,可以对寓言“从一而终”了,却又被返聘为县政府旅游发展顾问。

洞头正面临快速发展的大好时机,洞头和瓯江口新区的一体化,“东方时尚岛”的远大目标,展现了洞头更加美好的未来,旅游业成为海岛新的经济增长点,洞头红红火火发展旅游产业。不过,没有文化支撑的旅游,就像没有灵魂,文化和旅游相结合才是真正有意义。在邱国鹰看来,走了这么长的民间文学之路,仅仅是在文学这一领域,如果能把民间文学与海洋旅游相结合,这样无论是民间文学、海洋民俗还是旅游都能提高档次。

于是,他又将全部精力投身于洞头的旅游事业之中。学者走出书斋,达成了研究性学者向应用型学者的转变。

邱国鹰“再就业”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参与望海楼的重修。介绍起望海楼,他兴致勃勃。望海楼乃1580年前南北朝时,永嘉郡守颜延之在洞头为观海景而建。公元825年,唐代诗人张又新任温州刺史后,特地乘船寻楼并写诗纪游,诗被选入《全唐诗》。之后,望海楼遭遇毁坏一直未能重建,这次重修提上日程,邱国鹰当年递交给县政府希望重修望海楼的提案得到了实施,更是有机会亲自参与到重修工作之中,他十分激动。

在他看来,重建望海楼景区具有承前启后的历史意义,人文景观的开发要有文化传承、历史依据,不可凭空而造,否则这些仿古新景点会成为一堆没有生命的水泥垃圾。所以,他将这几年研究的洞头历史文化、海洋民俗文化的理解和成果凝聚于望海楼,在楼内布陈了洞头海洋文化展览:洞头渔船发展概况、渔业生产各种形式、洞头民俗“八大巧”、百岛饮食“十二鲜”、渔村生活老物件等等,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建成后的望海楼已经成为洞头最具特色、最具观赏价值的旅游景区,并于2012年加入中国名楼协会,成为中国十五大历史文化名楼之一。

邱国鹰把二三十年来采录的民俗传说、风物传说、海洋动物故事,用在了景区建设、旅游节庆、导游讲解之中。在他和众多民间文学热心人、旅游人的共同策划、努力下,列入国家非遗的“妈祖信俗”,列入省级非遗的“七夕”成人节等洞头当地的民俗风情节日,与旅游相结合,成了旅游节庆活动,为百岛旅游增添文化魅力。为海内外游客展现洞头海洋文化风采,推动了洞头旅游产业的发展。

 

 

作为家乡文化人,将毕生反哺家乡

邱国鹰把海洋动物故事、海洋药材故事、渔民生活故事、渔村风物故事等涉及海洋的故事以不同体裁、不同主题表现出来,形成系列海洋文学。同时,还把传统口头文学的采录和书面文学创作结合起来,把海洋动物故事赋予耐人寻味的人生哲理,形成了新的寓言故事。

无论是海洋民间故事,还是寓言故事,邱国鹰在坚持文学道路的同时把富有洞头地方特色的民间文化保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仅存于地方长者的民间文化需要被了解被记录,一旦流逝便无人知晓。几十年如一日的积累,传统的乡土文化得以保存。在这个意义上,邱国鹰又成为了中国民间文艺事业的忠诚守望者。

20141025,《邱国鹰文集》首发仪式在温州举行,这套文集,是邱国鹰从历年创作的大量作品中精选100余万字编辑而成,共分四卷,包括寓言卷、散文卷、故事卷、旅游卷。作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理事,首发仪式上,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罗杨为他题词,“忠诚的民间艺术守望者,杰出的文化遗产传承人”;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长凡夫赞扬他“对中国当代寓言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出色的贡献”:浙江省作家协会的贺信,热情洋溢地指出:“植根生活的作家,热爱生活的作家,拥有童心的作家,是永远不会老的。”

在首发式上,邱国鹰把鲜花送给了他的几位老师,把更多的感谢送给了支持帮助他的领导、同事、民间故事的口述者。他表示,多年的业余写作,让自己感悟到文学体裁并无高下之分,有的人把寓言,童话这些儿童文学叫做小儿科,认为民间文学是边缘文学,看不起他们,显然是片面的。任何一种文学体裁,只要是为人民所写,写得好,都会为社会和人民所需要、所欢迎。

其实,这本厚重的《邱国鹰文集》,是邱国鹰的子女、学生和朋友送他的一份生日礼物。今年是邱国鹰七十之寿,当子女和学生提出要为他祝寿时,被他婉言谢绝。倒是出版文集,把描写家乡乡土文化的文字辑编成集,利于保存、传承,遂了他回馈家乡的夙愿。谈到感悟,他说到,是海洋民俗文化滋养了我,我仅是海洋民俗文化中的一滴水。我把自己研究的海洋民俗文化的成果,运用到经济建设上,社会发展上,回报家乡,回报大海,是毕生所愿!

 

 

(文:施莉  图片由邱国鹰先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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